艨艟泛泛,雪浪翻银。

    耳边是汹涌不绝的潮声,鼻尖是似有若无的幽香,想着古代男子都是热衷焚香的精致boy,林襄吞了吞口水,故作轻松地嗤笑出声,放开紧攥于对方袖口的手指,眸中的奕奕神采似乎要漫过天上银河。

    只听她轻描淡写地开口:“玩笑罢了,将军莫要当真。”

    面上虽是如此,林襄心底却被方才那句脱口而出的话折磨得近乎发狂。

    切拜!公瑾也便罢了,害怕又是什么鬼?!像这种“我不要,我不管,我就是想让你留下来陪我”的绿茶潜台词,她到底是从哪儿学来的?

    果然是剧本写多了,绿茶天赋也就随之升华了吗?这可是明目张胆地勾引小叔子啊!还是说……自己本来就拥有超高的撩汉天赋而不自知?!

    周瑜显然还未跟上她跳跃的思维,瞧着对方手足无措的纯情模样,林襄面上终是羞出几分绯红之色,感觉出两人之间的氛围逐渐灼热尴尬,林襄更是欲盖弥彰地干咳两声,一边示意自己被这海风折磨地头脑发晕,一边不动声色地退至房内,然后成功关上那道吱呀作响的檀木门板。

    望着面前重重阖上的房门,周瑜欲言又止,玉手慎重抬起,斟酌片晌,复又收拳落下。她莫不是看出自己心神不宁、或有肖想,怪他心中唐突了自己,这才小惩大诫,对他开出这样乱人心弦的玩笑来?

    若当真如此,自己或许不该再作叨扰。

    这本就不对……

    世界安静下来,林襄调整好自己混乱无比的呼吸,整个人贴在门缝处窥视良久,听得门外静静幽幽,唯有浪花与船舰碰撞而出的声响,揪紧的心脏这才彻底回落。

    正当她要飞扑到卧榻之上,来个思念已久的宅女瘫时,房板处却再次传来一阵恭敬的叩叩敲门声,“夫人可歇下了?”

    听出独属于云姬的柔和嗓音,林襄松出口气,遥遥应答一声,继而懒懒闲坐于外间的半卷竹席之上。虽是忙忙碌碌一整日,林襄身上的衣裙却依旧絜白如新,光泽暗生,手指触上去,甚至还能觉出些许玉石般的清润与温凉。

    林襄话音刚落,便见袅袅十数位裾裙女侍鱼贯而入。

    云姬趋步行于队首,在其身后随着两队模样俏丽的青涩姑娘。众人手中持有各色漆盘,盘中或盛以干果蜜饯,或列以金饰华裳,甚至还有诸如夜光杯这等稀罕少有之物。

    眸光瞬时闪地雪亮,林襄取过夜光杯好奇地把玩端磨,杯身像是用上好的碧玉雕琢而成,小巧玲珑、晶莹剔透,杯面上却泛着粼粼波光,若是注入醇香美酒,再置于海浪月辉之下,不知又是怎样的风雅景象?

    正沉醉于自己的畅想当中,林襄的脚步却忽地一顿,视线被最后那位姑娘手中托着的光滑“鸵鸟蛋”紧紧吸引。

    要发了要发了!林襄瞬间激动地热泪盈眶,她竟然瞧见了活的夜明珠?!

    将夜明珠飞速揣进怀里,林襄漫不经心地扫过余下的漆盘,大都是些吃穿用度之物。

    想着早些时候自己为了压抑反胃之感,已在马车上吃过不少酸食,如今看见满盘以梅子山楂制成的干果小食,林襄不由自主便蹙起高高的眉头,只从形形色色的衣裙首饰中,随意挑出件还算保暖的红色寝衣,然后便好生抱起怀中的夜明珠,一溜烟儿跑去里间“休养生息”。

    也不知是谁整了这些酸果,林襄躺上床的前一秒还在兀自撇嘴,她明明更喜欢吃甜食,甜到齁的那种,奶茶也要加满珍珠蟹蟹!

    云姬反应过来时,自家夫人早已携着夜明珠跑没了踪影,虽说这些皆是主君为夫人千挑万选,生怕让她受到丁点委屈,可夫人确定不再瞅瞅这些金银玉饰、胭脂水粉了吗?

    已然习惯了林襄这般任性的脾气,云姬示意其他女侍暂且退下,女孩们皆从善如流地放下漆盘,而后便列队躬身而出。云姬行至隔绝内外的屏风一侧,视线落在栩栩如生的鸳鸯戏水图上,就这般毫无征兆地语出惊人道:“夫人,可要云姬服侍您更衣就寝?”

    服侍更衣?!

    这又是什么封建主义姐妹情?